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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在夕阳里下山,影儿依旧用双臂环绕着我

时间:2012-06-08 10:53

 来生我要做那棵树

今生已矣且将

所有无法形容的渴望与企盼

凝聚成一粒孤独的种子

播在来世

……

让我长成一株静默的树

——席慕蓉《誓言》

影儿说,我是她青春年少时遇到的第一个人,因此上,我也是她生命里最重的一个男人。

在和影儿相处的日子里,她曾经给过我许多的暗示,而我却洋装不知,一次次离她而去,直到她彻底将我放弃……

再见影儿,已是十年之后。那时,我在一所偏僻的乡村中学教书。一天中午,传达室的王大爷用他那浓重的陕西话喊道:

“肖阳,有人找……”王大爷铜钟样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宿舍平房。

于是,在同事们暧昧的目光里,我迎接了影儿的到来。

长大后的影儿依如十年前一样穿着她喜欢的白色衣裙,一头长长的乌发披散在肩头。她还是那样的干净、素雅若一枝静静开放的百合……噢,这就是我所熟识的影儿,只是个头长高了,苗条的身姿更添了几分优雅的风韵,此时的影儿脸上盈满了恬静的笑容,一双会说话的若月牙般透亮的眼睛温柔的看着我,让我有一种不真实的眩晕的感觉。

临近中午的时候,我和影儿去附近的小镇上赶集。在人头攒动的集市上,影儿很自然的挽着我的胳膊,我手里拎着一篮满满当当的时令菜蔬。我突然觉得,这就是我多年来一直想要的生活——真实而又和谐。

影儿说,她要为我做一顿饭。于是在我那简陋的几乎不成体统的厨房里,影儿像一个实足的主妇一样:淘米、洗菜、用我那钝的只能用来砍柴的菜刀很艰难的切肉……看着影儿忙碌的身影,我又有些恍惚了,眼角分明有什么东西要掉下来,我急忙俯下身子往灶炉里添了一把柴。

吃过饭后,我骑着一辆从同事那里借来的摩托车,载着影儿向山里走去。一路上,影儿的双臂环绕在我的腰际,像一只极具温暖的猫附在我的背上,到达山顶时我们把车寄存在一户人家,徒步而行。( 三联阅读

我带着影儿走过古老而又神秘的古栈道,在绿荫森森的原始森林里,我们静听松涛阵阵,风从树梢刮过的声音隆隆作响,影儿怕冷似的紧紧偎着我。在绿树掩映处的一宗山间寺庙里,有一眼小小的泉,据庙里的法师说,这是一眼神奇的泉,任凭谁饮了这泉里的水,女人会貌美若仙,男人会飞黄腾达。影儿便用装矿泉水的瓶子接了几滴,她自己先喝了一口,转而递给身后的我,我笑着摇头,影儿固执的将瓶子举到我的嘴边,此时的影儿又宛若十年前那个淘气而又纯真的孩子……

我们在夕阳里下山,影儿依旧用双臂环绕着我,只是,这次不似上山时那样温柔,我分明感到通过她的双臂传递给我的压迫的力量,还有一些令我说不清楚的情绪……我们的车缓缓而行,身后的影儿也不似上山时那样的欢喜雀跃,她不说话,我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题,我们就这样静默着。

“停停……”突然,影儿在身后叫了起来。

我停了车。影儿下车后向远处跑去,在一棵高大的不知名的树下,影儿停了下来,站在树荫里的影儿转而对喊道:“我要摘一片叶子带回去。”影儿在树下反复的跳跃着,努力去抓住离地面最近的树枝,伸长胳膊跳跃着的影儿,长发飞舞,衣裙飘摇,就像是进行着最后舞蹈的女神……

我不知道自己当时何以会产生那样的想法。终于,在经过数次的跳起之后,影儿摘到了一片叶子。

“我摘到了,我摘到了……”影儿高举着那片“心”形的树叶朝我挥舞着向我这边跑来。

“小心,影儿……”我的话还没有喊出口,一辆采矿车呼啸而过,我的眼前顿时一片漆黑……

影儿走了,在那个夕阳如血的夏日黄昏,她穿着自己喜欢的那身白色衣裙飘然而逝。

她说过,要跟着我去那个偏僻的村子,在那里过日出而做,日落而息的日子。

她还说过,来生她要做那棵树,任凭风吹日晒,笑看云卷云舒。

而无缘的我,却从来不曾给过她只字片语……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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