疯和傻,是我人生的两只鞋

时间:2014-03-24 15:11

   在恣意飞扬的青春里,曾几度迷失了自己。雨过天晴的春季,抬头望天,一抹银色的翼平缓的划过天际,却划不开薄薄的云层,连阳光也不愿刺穿那一片片朦胧的云彩。天,阴沉沉的,似乎跟心情有关。一年当中总有那么些日子令我伤感,我疯,我傻,我痛,我哭,我累,然后神经兮兮的对自己说,这个世上那么多苦难,你来干什么?

  我到底怎么了?有时候我对自己都很无语。我开始相信那句,喜欢哲学的人是疯子,喜欢文学的人是傻子。而我即喜欢哲学又喜欢文学,所以,我既疯又傻,疯到心里,傻到骨子里,无药可救。

疯和傻,是我人生的两只鞋 三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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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跟莫莫说,最近心情不好,有没有可以治伤的良药?莫莫说,你可以去买点开心果泡茶喝啊!我一脸的惊愕。我还是头一回听说开心果还能泡茶喝,而且喝了能让人开心。我差一点信了莫莫的鬼话,正当我半信半疑之际瞥见莫莫嘴角泌出了一丝诡异的笑时,我知道,他在忽悠我。在心情失落的时候,我的智商低能得如同一个三岁的小孩。人长大了,再加上天气阴暗,心情潮湿,脑子逐渐被氧化,锈迹斑斑,当它长满青苔的时候,一不小心踩上去,竟跌得四脚朝天,那幅滑稽的画面,连我都会笑我话自己,光长年龄不长脑子。

  人,最难控制的是思想,最难释怀的是情感。思想有多远,我们的心就会走多远,情感有多深,我们的爱就会跌得有多深。远而深,无法用身体去丈量,只能任凭灵魂虚无缥缈的游荡,当你最累的时候,你停在哪里,哪里就是的归宿。

  周六,那是一个古怪的日子,云低,风淡,阳光躲在云层后,偷偷的窥视着我的异常。我莫名其妙的难过,心情不好,我会认为是天气惹的祸。同事从外面早早的给我带回来一份早餐,我无语,只有感动。那天休息,本来是一段美好的时光,我应该看书、写字、听音乐或看一部电影。然而,我选择了逃亡。

  寂寥的风牵引着我的衣襟盲目的晃悠,我变得六神无主,心灵空荡荡的。我自言自语道,你要去哪里?灵魂发出了刻薄的声音,我要发疯!此刻,身体是我的,灵魂似乎开始叛逆,他要让我去旅行,一场痛苦的旅行。好,既然让我疯那我就疯给你看,我一向是这样的人,别人不说还好,越是那样说,我越要那样做,试想,谁又愿意招惹我这个疯子呢?我明明有一张交通卡,可以方便的出行,但我却不带,我明明可以把平时存起来的零钱拿去投币,但我偏偏要带上百元大钞去为难司机。

  临上车前,我问自己,你到底要去哪里?灵魂告诉我,不知道,想去哪里就去哪里。这等于白说,此时,我想到了我的一个哥们,一个跟我很聊得来的哥们,只是最近他在网上碰到我忽然莫名其妙的喊我哥哥。一声"哥哥"叫的我好陌生,他不是我妹妹,这角色转换得太大,令我措手不及。我坐上公交车,然后在乘一趟地铁,很快便能抵达那个镇,那是他工作的地方,也曾经是我工作的地方。每次过去找他,我们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,两个大男人并没有把酒当歌,而是树荫下结伴同行的两道孤影,绕有兴致的飘进友谊书城,时光似一杯香茗,一泡,就是一个下午。

  有一个路段的地铁坏了,正在抢修,无奈,又要做公交车。迎面驶来的那辆车就像一个半道杀出的劫匪,把我掳到一个从未去过的地方。一路转乘,终于抵达那个镇,还是原来的风景,车水马龙,人影匆匆,这是一出无间道的剧幕,我们一直在赶路,却忘记了出路,我从街头逛到结尾,却不曾去找他。我又跳上了一辆公交车,我问自己,你又要去哪里?灵魂察觉到我开始不耐烦了,他轻轻的告诉我,去你想去却又好久没有去过的地方。我冷笑,逛来逛去也逃不出这座围城,孙悟空从来都逃不过如来佛的五指山,那只顽皮的猴子被困了五百年,这座围城却困了我五年。我释怀了吗?我终究释怀了!只是想去看看,没人会抓我去吃牢饭。

  一路颠簸,穿越了两座小镇。停留,已没有疼痛的滋味。她离开了,五年前就离开了,没有她的身影,于我,那是一座空城,一片废墟。我曾经天真的以为,我会爱她一辈子。背上孤独的行囊,我要去那座城、那个镇去寻找她的身影,她说她曾经来过,她说她走过那条街。我来了,只是想找到那双属于她的脚印,一双清浅的脚印,她在哪里?那个身影早已飘回了故乡,而那双脚印早已被熙熙攘攘的人群踏得面目全非。那个曾经是我最爱的人,那个曾经最爱我的人,真爱永恒,只是缘过,而物是人非。

  太阳拖着懒洋洋的身躯,缓缓的爬了出来了,它总算出来了,只是它不是出来温暖我,而是出来叽笑我。没事,我习惯了,生活一直在讽刺我,我又何尝不是在讽刺生活。就像莫莫嘲笑我不懂现实,而我嘲笑他不懂文学一样,最终,我认同了现实,而他也肯定了文学。我不是鲁迅,写不出那么尖酸刻薄的文字,时代不同,我愿意做一根刺,去刺激那些需要被刺激的人。阳光,你懂我吗?它似乎笑得更猖狂了。

  站台上苦苦等候,周六,除了人多还是人多,满大街都是飘荡的灵魂,像我一样,以为有目的,却又毫无目的。不远处一位老太太向我走来,脸上有几道浅浅的皱纹,皮肤黝黑,她推着一架小铁车,确切的说,那不是车,那是一副铁架子,铁架子上一小女孩盘膝而坐,缺了一条腿,她眯着眼睛,笑得很甜。老太太端着碗在我面前抖了抖,

  碗里的几个硬币和几张纸钱也随之跳动起来,发出光当当的声音,清脆悦耳,仿佛在敲诈罗嗦我,"不给我钱你就是个没良心的家伙,没有一点慈悲心肠不配做一文人。"我的心也随之跳动了一下,老太太并没有说话,但钱却可以开口。我动了恻隐之心,鬼迷心窍的掏出了身上不多的零钱放进她的碗里,"谢谢",老太太终于开口了。目送她远去,铁架上那台音响忽然响了起来,是十三不亲。谁最亲?是钱?我有点不屑一顾。

  我算什么?我卑微到了尘埃,跟那位乞讨的老太太又有什么区别。几行穷酸的文字在那些富人的眼里不也是不屑一顾么?因为他们有钱,文字,于他们而言,只是被人随手丢弃的一张废纸,但我却如获至宝。我喜欢三毛那段话,"如果人真的有来生,那我愿意做一棵树,在路边站成永恒,没有悲欢的姿势,一半在土里安详,一半在风里飞扬,一半被洒落阴凉,一半遥望着沐浴的阳光,就这样永远沉默着,从不寻找依靠。就默默的向着太阳的正面方向永远地明媚鲜亮,在照不到的背面将悲伤永远地深藏。"

  两个小时过去了,车还没来,明明问过司机是半小时一趟,如今他放了我的鸽子,我恨他。"你走错站台了,"这是别人告诉我的,此刻,我恨的是我自己。车终于来了,很挤,我问自己,"你上不上,"灵魂说,"上啊,傻瓜。"于是,我挤了上去,别说有座位,有一道缝隙让你钻进去已是万幸了,我艰难的呼吸着他人身上的那股臭汗味,我在心里呐喊,"我要下车,我要下车。"我最终没有喊出声,公共场所,要讲点人文素质。天色渐暗,一张黑色的大网,大得无边无际,我们是深海里的鱼,然而那是天网,又如何逃得出去。城市的灯火,就像一只只调皮的小精灵,忽闪忽闪的,它们是在假装天真,城市,哪有天真的说词。

  我庆幸的是,车到站了,我没有被挤成肉饼,我悲哀的是,还要搭一趟地铁,最恨的是自己,谁让我走这么远的?我把钱往电动车司机一扔,我要兜风,想带我去哪里就去哪里。我的潇洒在别人的眼里就是一种傻,而我要的是风,对,我这个"疯子"需要的就是风,但我不知道风是否能吹散"疯"字的病字头,若能如此,我愿意多花几个钱,要不然被人抬进精神病院,我丢的不仅是钱,那将是脸,是人格,这几样,我一样都伤不起。清风佛面,"疯"子开始清醒了,因为我此刻感觉肚子饿得慌,几乎一天没吃东西了,能不饿吗?怎么没有人提醒我,我开始可怜我的胃,头脑不清醒,心情又低落,而最无辜的应该是胃。

  地铁恢复了正常运行,我抢座,为了我自己,该自私的时候还是要自私的,这个世上除了自己,没有人会真正的同情你。但我没想到,只是我享受那么一点应得的自私也会惹来祸端,玩手机坐过了五个站,居然没人告诉我。

  我拿着手机打开空间,又关闭空间,反反复复,脱离了我的草窝,没有无线网络,可怜的移动流量有点捉襟见肘。QQ上的陌生人闪烁着信息,每天都有,我习惯了冷漠,因为陌生人的脚印还未抵达我的心灵。我知道,我伤心了,总有一个人可以安慰我的情绪,那个人不是我最深爱的人,因为我最深爱的人很少关心过我,我也很少跟她说我的伤心事和那些不愉快的事,我甚至从来都没有问过她,你到底爱不爱我?这是三岁小孩说的话,然而我是男人,我是哥哥,爱情不应该太幼稚。她并不幽默,关键时刻只会哭着喊我哥哥,哭着让我不要离开她,哪怕我将来结婚,她也不让我离开她,我感动,我苦笑,我甚至为认识这么一个傻女人而感到幸福,不能在一起还能做一辈子的朋友吗?我也希望这样。我有时候只能傻傻的看着屏幕,想说又不知说什么,有时候故意不理她,因为我是一个倔强的孩子。

  其实我空间里的网友很多,有不少的是奇人异士,也不缺乏温暖。但我不开心的时候似乎只有恋姐姐最能逗我,我对恋姐姐说我今天好难过,她马上就发了一张漫画图过来,那人歪着嘴巴笑,一副搞怪的表情居然比我还要奇葩。她幽默,她温暖,我的眼框有点湿润,她能哄,我能忍,只是心在哭泣。心情不好不要折磨自己,心里空空的就猛吃东西,心空胃不空,这是她说的。我说我不是在折磨自己,只有这样把我自己折腾累了才能好受一点。是啊,周六,我把自己折腾了一天,上车,下车,等车,又转车,从上午十点坐到晚上十点,十多个小时的旅程,差不多花了我一百块人民币,这期间又没有吃一口饭,陪了夫人又折兵,我这不是等死的节奏吗?

  终于到达了目的地,我步履匆匆的走进了华莱士,叫了一份大餐,汉堡、薯条、蛋挞、南瓜饼,我吃得了那么多吗?服务员看得目瞪口呆,事实上,我也吃不了什么。如果能扭转我败坏的情绪的话,浪费一点又何妨。

  肚子吃得再饱也会饿,吃得再撑也会消化。于是,我懂得了潮涨夕落、春生秋谢的道理。我疯,是为了更清醒;我傻,是为了更聪明;我痛,是为了更坚强;我哭,是为了更开心;我累,是为了更舒坦。这一场疯、傻、痛、哭、累的旅行,是我脚下的一粒粒小石子,凌乱不堪,走在上面扎得很生疼,当我麻木得失去知觉的时候,那就是一副百炼成钢的铁脚。因为路是走出来的,在长,也长不过双脚,疯和傻只是我人生的两只鞋,看起来别扭而又怪异,但穿起来确是那么的舒坦。

  看,抬头望天,那抹银色的翼掠过天际又飞了回来,在天空轻轻的一划,云破天开,霎那间,阳光洒向大地,照射在那一粒粒疯、傻、痛、哭、累的小石子上,熠熠生辉,显得格外耀眼。人生不要太憋屈,真正的文学来源于生活,真正的生活就是一门疯、傻、痛、哭、累的艺术。快,穿上那双鞋,让疯傻去历经一场痛苦的旅行。人生,疯傻走一回又何偿不可?